凌晨四点坚守，老张已经背起相机包出了门。他在县城报社干了二十多年，头发早就白了大半。那天我去采访他。问他现在这个年头还守不守得住脚力、眼力、脑力、笔力这四件事。他笑了。
"你猜我昨天跑了几个地方吧？"他说的新闻是实话。上周他蹲在拆迁工地旁边拍了整整一天，就为那篇《老街。
最后的模样》。镜头里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，背景是推土机的履带印。
那张照片后来拿了省里的奖力流量。老张说。事以前叫本分了，现在叫稀缺。
新闻四力里，脚力是底子。没有脚印的。哪有故事呢？现在有些记者写稿，坐在办公室里翻网页、拼材料代找，一天能出十几条快讯吧？热闹是真热闹，冷也是真冷。老百姓看不懂你在说什么啊？因为那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眼力也不容小觑，看到不等于看懂回采。同一条社区新闻。
有人看到的是麻烦和噪音，有人看到的是老人买菜难、孩子放学没人接。立场不一样，镜头就对焦了不同的角落。脑子要转了，笔头要动温度。脑力是判断。笔力是表达。
有些消息源很贵了，免费的那个一般最准。老张有个习惯，采访时不说话。
先听。听完之后脑子里过一遍，再开口问第二遍。
他写出来的东西不花哨。字字有根。去年他写的《一个村医的三十年》。读了让人想哭。如今自媒体泛滥，人人都是记者。流量不是新闻的价值尺度。脚力、眼力、脑力、笔力这四样东西了，不是过时了。是更值钱了。
真正的新闻人，靠的不是算法推荐，是靠双脚走出来的现场、靠眼睛看到的细节、靠脑子想明白的因果、靠笔头写出的人心。
